十几里路,她走了整整一天。
当村口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映入眼帘时,已是黄昏。
村子里,炊烟袅袅。
扩音大喇叭里,大队长赵大山的声音激昂澎湃。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咱们大队的藏红花,卖了个大价钱!”
“经姜芷同志提议,大队部研究决定,等到过年,拿出大部分收益给全村每户分红!”
村民的欢呼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分红?”
“真的假的?还给咱发钱?”
“芷丫头真是活菩萨啊!”
姜巧巧站在村口的雪地里,听着那些赞美和欢呼,心里更加苦涩。
姜芷永远光芒万丈,而自己却像条狗一样,回来乞求她的怜悯。
巨大的屈辱让她想掉头就走。
可腹中一阵绞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让她迈不开步子。
她咬着牙,低下头,绕开人群,沿着村边小路,走向村东头那座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
那里曾是她的梦,如今却成了审判台。
她终于走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前。
屋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而她,只能站在冰天雪地里,又冷又饿。
巨大的反差,让她的眼泪糊住了视线。
她抬起手,怎么也敲不下去。
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秀娥端着一盆洗菜水走出来。
一抬头,她就看到了门口衣衫褴褛的身影。
“你……”
赵秀娥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泼了一地,迅速结成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