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这一盏台灯,在秋夜里晕开昏黄的光,如同跌进墨色里的星子。
第二天,白映雪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文工团选人。
她将熬夜写的主持词初稿夹在腋下,来到文工团的排练楼前。
白映雪深吸一口气,推开排练厅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汗味,花露水味和淡淡的化妆品气味扑面而来。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排练厅,在白映雪进来后,霎时一片寂静,如同石子投入了一锅热水。
白映雪定了定神,提高嗓音问,“请问,哪位是王副团长?”
一位干练的短发女人站了出来,白映雪表明来意后,王副团长拍了拍手,将大家聚集起来。
“同志们,这位是宣传处的白映雪同志,表彰大会的主持词就是她负责撰写的。今天过来,一来是跟大家见个面,做个初步筛选,二来是主持词的风格和要求和大伙讲讲——”
话还没说完,一道轻笑响起,“王姐,咱们文工团的主持人筛选,什么时候轮到宣传处的人来定了?”
“对呀,主持人不一直是团里内部推荐,报上去批就行了吗?”
王副团长干笑了两声,向白映雪介绍:“这两位是我们团的台柱子,顾赫同志和徐曼丽同志。”
白映雪微微愣了神,顾赫?顾家老四?
顾赫穿着练功服,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面容似上好的白瓷,透着一种冷调的莹润,唯有唇色浅淡,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
但他看白映雪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跟着他附和的徐曼丽,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军装,衬得身姿婀娜,看向白映雪的目光充满审视和一种隐晦的敌意。
白映雪想起,前世白疏影提到的两人。
顾赫长得俊,是军区大院出了名的美男子,跟徐曼丽同是文工团的杠把子。
白疏影原本见到如此俊俏的男人,又同在屋檐下生活,难免有点春心萌动。
可这顾赫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偏偏对她不近人情,在下雨天把白疏影关在门外,害得她硬生生病了一个月,原本就亏空的身子,自那之后更是一落千丈,不得不靠药材每天续着。
提起这顾赫,白疏影是又恨又怕。
至于这徐曼丽,听说……是顾清的未婚妻。
白映雪想到这,心口莫名微微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