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声两声钟磬清,是更筹的声音。
“娘子怎么出来了?”荷锄拿了防风的外袍给韩晚浓穿上,“秋下更深露重,夜里凉得很,当心着凉染了风寒。”
韩晚浓穿上外袍,“我身强体健的,又似纪姐姐那般娇柔体弱,哪有那么容易染风寒。”
荷锄温声道:“娘子去睡吧,都这个时辰了。”
“他打呼,睡不着。”韩晚浓有点欲哭无泪。
荷锄:“我给娘子在偏殿铺了床,娘子能睡个好觉。”
韩晚浓用一副“荷锄你真好”表情看着她,刚动的脚步马上就收回来,蹙然道:“我没跟官家一个铺盖卷,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吧。”
荷锄道:“不会,我家娘子那是照顾官家,为了让官家有个好睡眠,精力充足,才能处理好朝政啊。”
“娘子那么贤良周到,谁会指摘娘娘!”
韩晚浓灿然一笑,“荷锄你真好,我去睡了。”
荷锄轻笑,不管官家来没来,她都不会让官家影响她家娘子的好睡眠。
更深露重,她也得睡了,精神好,才能更好地帮娘子。
*
秋日初升,槛菊泣露,罗幕轻寒,那梁上的双飞燕已起程飞往南方过冬。
正在对镜梳妆的纪晏书感觉背后有灼灼的目光盯着,侧首转眸一看,却见李持安转眸看院外。
一个男人专门看他梳妆?
或许是她多虑了吧。
她转回来,继续对着铜镜施朱傅粉。
李持安缓缓转回来,眼神不自觉地追随铜镜前梳妆的妻子。
眼眸如星辉明亮,唇角含笑若春风。
“娘子,描那个细月檀晕眉好看。”李持安走过来,把檀色的眉笔递过去。
男人没女人麻烦,衣服一套,头发一梳,整吧两下就出门了。
“那叫新月檀眉。”纪晏书拿过眉笔,对镜轻描,细长的眉尾晕了淡淡的檀色。
明亮的铜镜也把李持安的丰神俊朗映了进去。
街坊四邻说他们是郎才女貌,这么一看,好像说得也没错。
李持安会长,尽挑着孟之织和李烨的长处长。
要是日后她和李持安的孩子也能挑出他们夫妻俩的长处长,她一定去庙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