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依旧昏暗冰冷,身下的土炕没人烧火,也是冰冷一片。
她浑身酸软,连骨头都像散了架,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得吓人。
挣扎着想坐起来,但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又一头栽倒,重重跌回炕上。
身体深处透出的虚弱感让她心头发沉。
就在这时,院子里隐约传来了说话声,或许是以为她还昏睡着,声音毫不掩饰地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算计。
“娘,真要去?那丫头烧成这样,不会出啥事吧?”是三婶王桂芬的声音。
“死不了!烧糊涂了正好!省得她碍事!”
李红梅的声音又冷又硬:
“春杏,你嘴巧,一会儿到了知青点,你就多说点好话,先和李知青说说救了兰丫头的事儿,他要是不愿意……”
李红梅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狠劲:“你就重点说说!他在水里抱着兰丫头摸摸索索半天才捞上来的!这事儿全村老少都知道了!他这知青要是还想要脸面,就得认这个账!”
“到时候他不想娶也得娶!”
“娘和村里那群娘们都说好去探望李知青,一会她们和你俩唠叨,你俩记得按照我这么说。”
一个更柔和些,但同样透着精明的女声响起,是四婶李春杏的声音:“诶,娘,您放心,我懂。”
“而且咱们这也是为了兰兰好,给她找个好归宿,也省得村里人说三道四。”
李红梅满意地笑了:“那是!兰丫头可是我亲孙女!李知青可是城里人,家里条件富裕,出得起彩礼!兰丫头嫁进去也算是有福气,到时候咱家至少得要180块钱,等彩礼到手,你们两家再仔细商量商量怎么分。”
王桂芬和李春杏瞬间激动,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开始商量起彩礼到手应该怎么分,李红梅也时不时插上两嘴,中和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这三人堂而皇之地在她家里密谋着如何卖掉她,如何用最下作的手段去逼迫李良均就范,得到了那一百八十块的彩礼以后怎么分,怎么花,她爸妈的宅基地归谁。
不过一会就说说笑笑的出门去。
代兰亭在屋内躺在冰冷的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恨!
好恨!
真想出门直接杀了她们!
一起同归于尽!!!
这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冲散了高烧带来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