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知宫中,二小姐是否?”
温崇业愁眉紧锁,微微摇头,“自昭妃落胎,圣上百般恩宠,先是追封太子,逾制治丧,后又诸多恩赐于景和宫,日日亲自探望,宫中的消息,皇上对其他妃嫔,皆是一眼未看。”
“上次大人不是说,昭妃一直冷着皇上吗?既然二人僵持,二小姐何不趁此机会,谋夺圣心?“
温崇业看了那人一眼,“昭妃狡诈,欲擒故纵,她越是不理睬皇上,皇上便越是内疚于昭和太子夭折,只会加倍恩宠,我儿已想尽了办法,却至今毫无成效。“
几个幕僚互相看了看,一直沉默在旁的青衣男子开了口,“大人,可曾想过,若实在无计可施,不妨,换个天地。”
此话一出,室内骤然安静。
温崇业蓦地抬头瞪视他,“你说什么?!”
“属下斗胆,请大人细想,今上无子,宁王却子嗣众多,不妨探一探宁王的口风,若他有意帝位,温家便可相扶于他,若成事,便是从龙之功,可保温家百年昌盛,一举覆灭赵家与萧家。”
“如今局势不利,皇恩尽失。以大人之才,又何必受制于人?”
温崇业目光闪动,沉默良久,厉声道:“胡言乱语!退下!”
众幕僚面面相觑,行礼退下。
片刻后,温崇业身旁,一名五官俊朗的年轻男子从屏风后悄然走出,眸光锋利。
“叔父。”
“礼儿,你可曾听到了?”
“听到了。”
温执礼,乃温崇业长兄之孙,聪慧机敏,虽年纪尚幼,却文武双全,是温崇业一心栽培的温家继承人。
“你说,温家当真要走到这一步么?”温崇业低声喃喃。
温执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道:“叔父,大厦将倾,温家已无路可退。”
温崇业浑身一震,烛火轻微跳动,他静静地坐着,手指落在案上一枚铜制镇纸上,那还是先帝年间的制式,上头雕着蟠龙九爪,先帝亲赐他时,言犹在耳,“温家世代忠良,为我朝栋梁。”
如今呢?数十载的经营,竟输在一个小小的宫婢手上。
他这一生,所求者也不过是“以文入仕、开宗立业”罢了。
温崇业长叹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