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支局长自然知道局长唐康强行忍住的字是什么,脸不由变的血红,争辩道:“我又不知道这匣子里还有保险丝,再说,上面不是规定没有经过正规培训的不允许动设备……”边说边小跑着从工具柜里拿来一细一粗的两卷保险丝。
保险丝安上去后几盏信号灯随之亮了起来。局长自然觉得脸上无光,尴尬地看着薛华鼎。马支局长心里则想道:“妈的,真他妈扫兴,就这么几下就修好了,我怎么就不敢开箱呢?”
从木梯上下来,薛华鼎拿起机架上的公务话机,却发现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显然问题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仔细查看着各功能板上的信号灯,然后将一块只有电源灯亮的功能板抽了出来,凭以前的记忆和自己的感受慢慢地用万用表测量着几个电子元件的接脚。之后拿着这块板到备品备件中去寻找是否有相关的备件,翻查几次都没有找到,只好走到修理桌前坐下来仔细地一个个测量着有关参数。
因为心里没有底,手头也没有相关参数的参考值,所以薛华鼎的动作有点盲目和零乱。心里也开始有点焦急,从这些人的对话中,现在他知道了这几个的身份,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们这么着急。
没有备用板,没有参数标准,凭一个万用表显然难以查出什么问题。特别是那些继电器、模拟信号电路的一些参数只有在带电的情况下根据标准值,用复杂的仪表才能确定其是否正常。万用表也就能测一测三极管、二极管是不是被击穿而已,甚至还不能肯定电阻是不是在容许范围里,除非把它们一一都焊下来,测量后从它们的色环上来大致判断是不是坏了。
既然这样,根据实习时老师傅不成文的经验,先测量数量少,容易因为电源异常而出现问题的三极管、二极管。果然,在薛华鼎测到第三个二极管的时候发现了异常,不久又发现了二个三极管也异常。而且这三处地方有二处有焊化过的痕迹,说明以前有人修理过它们。
看到这些焊痕薛华鼎心里开始有了一点点信心。连忙把电烙铁插上,并快步走到备品备件柜前,打开柜门仔细寻找起来,发现他所怀疑有问题的这几种元件这里都有存货,分装在不同的小盒里。
从这些现象可以看出它们出故障的机率不低,要不不会单单在十多种元件中就有它们,而且数量不少,每种元件都有十几颗备用的。
心里有了底,自信心自然快速恢复,脸色也好了起来,他对身边注意着他的几个人笑了了笑。几个人也跟着嘘了口气,局长唐康还趁电烙铁没有热起来就与薛华鼎攀谈着。
“小伙子,不错啊。姓什么,你在大学学什么的?”
“我叫薛华鼎,学电子电路的。”
“小薛,你可是人才,现在在哪里工作?愿不愿意调到我们局里来?”
“愿意当然愿意,可是……”
“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们局里出面,组织出面想必你单位也会肯的,作为特殊人才引进嘛。”说着说着,局长唐康的官腔又出来了。现在邮电局正处于交换机、传输、电源等传统设备更新换代的时期,也是BP机、移动电话从无到有的发展时期,邮电局需要大批有技术有知识的技术人员补充进来。
旁边的多经股陈股长也说道:“我们局长是非常尊重人才,尊重知识的。小伙子别犹豫了,邮电将会有大发展,比一般工厂公司强多了。”
站在门口的罗敏还在犹豫是不是进来,不脱雨靴吧怕弄脏机房,脱雨靴吧一个少女在这么多不认识的人面前露着只穿袜子的脚实在害羞。
听了局长他们与薛华鼎的对话,心里也是痒痒的,只想薛华鼎答应下来,但也知道薛华鼎心里担心什么,所以也不敢插嘴,害怕自己性急了弄巧成拙。
薛华鼎犹豫了一会,不吭不卑地说道:“不瞒你们说,我是一名自费大学生,现在待业在家。不知我能不能进来?”
“这样啊——”局长唐康一愣,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没有干部指标确实难以进来。你是城镇户口不?”
“马上就是了。”
“哦,什么马上就是了?”局长不解地问道。
“现在我们村马上就要征收,按政策我们全家会由郊区户口变为城镇户口。”薛华鼎见电烙铁热了连忙拿起来焊下那几个元件。
局长道:“我们会研究一下你的特殊情况。小伙子,我看你刚才进来主动脱鞋进机房,我就认为你小伙子不错。怎么样,修好它有把握吗?”
薛华鼎当面受到表扬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把握有点,但没有百分之百,因为这里工具太少,备品备件少的可怜。”说话间,薛华鼎很快就把认为有问题的几个元件给焊了下来。
“唐局长,电话修好了没有。三十分钟已经过去了。”这时候,又接了几个BP机催促的朱副县长实在坐不住了,不顾副局长钱海军和四连乡乡党委书记以及跃马镇镇党委书记的劝阻,挂着一脸的不高兴走了进来。
“快了,快了。”局长唐康连忙迎了上去,讨好地应道。
“快了就好。唐局长啊,你要知道现在是防汛的关键时机,这电话就是全县人民的生命线,说它是生命线一点也不为过。国家和人们花了无数心血才建起来的,交给你们是为了让这些电话能通,能为人民服务,不是摆在这里让我们看的。如果是打仗,是在战场,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先枪毙几个再说。关键时刻叫你冲锋你不冲锋,那就是逃兵,就要受军法。知道什么是军法吗?战场的军法就是枪毙!我说了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耽误了防汛抢险的大事不说你唐局长担不起这个责任,就是我朱贺年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们丢官坐牢事小,而人民受损国家受损就事大了哦,啊,总之……”现在朱副县长不知是借题发挥还是忘不了在部队说一不二的萧洒或者是因为太焦急而失常,反正是不但声音大得有点过分而且手势挥着不停。
正在测量元件是不是坏了的薛华鼎听了朱副县长慷慨激昂的话差点笑出声来:“靠,没有这么严重吧?”不过想到抗洪抢险的重要性,薛华鼎也肃然了,立即静下心来认真做着自己的事。
就在朱副县长继续“演讲”,其他大小官员不住点头的时候,薛华鼎已经完成了新元件的安装工作。他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就是这些元件的问题,也不知道一旦问题不止这些自己又怎么办。所以忐忑不安地捧着机盘走向载波机架:关电——插盘——重新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