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湛一身黑色休闲装束,身姿挺拔,眉眼间覆着一层长途跋涉后的倦意,却不见半分狼狈,依旧松弛耀眼。
他早已学会把私人情绪尽数压在心底,对外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浪子姿态。
唯独面对夏知妍,本能总会抢先一步,替她扛下所有琐事。
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他单手随意插在裤袋,另一只手直接拎起她最重的登机箱,动作强势自然,不容推脱,语气散漫,带着惯有的痞气:
“站着发什么呆,傻了?”
夏知妍眼底还浮着旅途的疲惫,听见这熟悉的调笑,心口轻轻一颤。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嘴上爱打趣捉弄,行动却永远优先迁就她、护住她,替她摆平所有麻烦。嘴硬心软,早已刻进骨血。
换作从前,她定会顺势摆烂,撒娇耍赖,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料。
但此刻,她下意识侧身避开,伸手想要夺回箱子,眉眼依旧带着大小姐的骄纵,语气却透着一层刻意的客气疏离:
“不用啦沈聿湛,我自己拿就好,又不重。”
动作轻柔,态度温和,可那半寸的避让,分得清清楚楚。
沈聿湛拎着行李箱的手微微一顿。
垂眸望向她刻意退开半步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沉色,转瞬即逝。
又是这样。
自港岛那个清晨之后,她待人接物处处得体,处处守着分寸,处处和他讲客气。
不再黏着他,不再赖着他,不再理所当然接纳他独一份的偏袒。
面上他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眉梢轻挑,用玩笑掩住心底那股偏执的别扭:
“怎么,出一趟国,反倒跟我生分起来?夏知妍,你这大小姐倒是开窍了。”
“不是生分。”夏知妍抬眼,笑得明媚又克制,姿态完美无缺,“都成年了,总要学着独立,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字字妥帖,字字疏远。
沈聿湛喉间泛起一丝涩意,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嘴上不肯退让,手上却半点没有松开行李箱,径直拖着两只箱子往前走,懒洋洋丢下一句:
“别讲这些虚的,在我这儿,你麻烦得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是刻在本能里的偏袒,隐晦,又偏执。
他从不说温柔的情话,神态永远痞帅随性,可行动上,从未真正放开过她。
夏知妍望着他向前走去的背影,心口酸涩纠缠。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竹马与生俱来的护短与责任。
不是特例,更不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