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礼那边,贝米咬了咬下唇,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话不能直说,非要给她脸色看?
她贝米又不是离了他就不能活。
片刻后,贝米跳下床,啪嗒一声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屋角的昏暗,也仿佛驱散了她心头的一点阴霾。
她铺开那两张表格,又拿出草稿纸和铅笔,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规划上。
深夜,军区办公楼一片寂静,只有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惨白灯光打在季延礼脸上,衬得他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缓慢地挪向午夜。
“叮铃铃——”
没一会儿,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季延礼迅速拿起听筒,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说。”
听筒里传来部下难掩急促的声音,夹杂着长途电话特有的电流杂音:“团长,我是小陈,柳沟村这边有消息了!”
季延礼的心霎时一沉,握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手背上青筋隐隐凸起:“讲。”
“是,我们走访了几户村民,包括、包括离贝米同志家最近的几家。”
小陈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确实、确实都提到一个叫冯顺的男人。都说他以前跟贝米同志走得很近,经常、经常去她家里,有时候就他们两个人待着…待的时间还不短…”
电话那端小陈还在说着消息来源主要是村民口耳相传,真实性有待进一步核实……,但季延礼已经听不清了。
部下说的每一个字,都和李静给他的那两封信对上了。
冰冷的窒息感不受控地克住了他,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连吞咽都觉得困难。
“够了。”季延礼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不用查了,立刻,给我回来。”
说完重重地撂下电话,听筒砸在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不小的力道震得整个办公桌都晃了晃,桌上的文件,钢笔全都滑落一地。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喘息声。